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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铭的博客

思想是伟大的,然而有思想却是痛苦的,同时也是危险的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寒山问拾得曰:“世间有人谤我、欺我、辱我、笑我、轻我、贱我、恶我、骗我,如何处置乎?”拾得曰:“只是忍他、让他、由他、避他、耐他、敬他、不要理他,再待几年,你且看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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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 泪滴成珠  

2013-02-01 08:44:45|  分类: 虚拟世界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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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泪滴成珠

入殓的时间到了,大女儿给我修了指甲,入殓师便从我的口中拿出子孙包,分发给众人,然后把我抬进了棺材。儿孙们都跪在了棺材前,大声地哭着。死,本是寻常之事,更何况,对于自己的一生,我已经知足了。少年时逃过日本兵,年轻时经过大跃进、三年自然灾害,但后来的生活我却是幸福的。儿女中虽没有做大官或成名成家的,可是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,夫妻和睦;而且孙辈们也天资聪慧,活泼健康。去年,大外甥又生了个女儿,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?

躺在棺材里,身边放了我平常穿过的衣裳;虽然不是很新,但让我觉着亲切舒适。它们就像我的旧友,在儿女们上班之后,在孙辈们上学之后,常常伴我左右。这一件呢外套是我七十大寿时,儿媳给的生日礼物;那一套保暖内衣是去年秋天女儿特意买给我御寒的;这一双袜子是促销时孙子用买玩具的小票抽奖得的,他说自己还不会赚钱,只能用这种方式孝顺奶奶了;那一条围巾是外甥女亲手所织,她说深色的太老气,特地织了一件棕红的……躺在棺材里,我心中充满了幸福,充满了宁静与安详。

要盖棺的时候,我听到了小孙女的叫声,随后看到她跑进了我的房间。这闺女脾气倔,有时还好我行我素。我曾跟小儿子说过要多管管她,儿子却笑道,现在的孩子都这样,这叫个性。这回不知她又做什么去了,让大家跪着等她。要是平时,我非得说她几句不可。正当我在想着的时候,她抱一只电子维尼熊出来了。

“燕儿,过来跪下,跑去拿这东西做什么?”小儿媳责怪道。

“奶奶最喜欢这只维尼熊了,说它活泼、可爱,歌唱得也好听,我要它去陪奶奶。”
        “到了那边,奶奶有爷爷陪,不会孤单的。”

“爷爷没见过维尼熊,奶奶喜欢,他也会喜欢的。到时,让奶奶把它放在他们在另一个世界的卧室的床头柜上,每天看着它,就知道我在想她了。”我不禁流下泪来。乖孙女,奶奶差点儿就冤枉你了。

当盖上棺盖,钉铆钉的时候,我又听到了儿孙辈的恸哭声,我甚至看到了眼泪从他们的脸颊上流下来。一颗颗,一串串,晶莹剔透,恰似那一颗颗、一串串洁白无瑕的珍珠。

入殓师把棺材抬进了殡葬专用车内,几个女儿与我同车,女婿、儿子、儿媳则坐在了另一辆皮卡上,再后面跟着的是敲锣打鼓的。活着时,我就和他们说过不用雇人做法事,但儿女们说,大家都做,我们不做会给人笑话;再说,也要不了几个钱,我便没有再坚持。

引擎发动了,大女儿就对开车的说道:“师傅,车开慢点儿,我娘会晕车的。”司机转过头来,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,但还是放慢了车速。就这样,三辆车缓缓地驶出了村庄。纸扎的、鲜花的花圈都停放在村头,我们继续前行。

“娘真知道照顾我们,虽然生病了,但一直是清醒的,到老死的时候都没叫我们服侍过一天。”二女儿说。

“娘一直都是这样的。有时,我说接她去我家住一段时间,她就说我要上班,一个老人在家会让我不放心,硬是不去。你看,上个星期回家看她,还好好的,谁知说没就没了。”小女儿伤心地哭了。

“小妹,别哭了。娘总说你好呢,要买什么,只要她开口,你一准买到。”

“ 三姐,我们姐妹全有工作,就你苦了,除了种田,还要照顾娘。”

“其实,在村里,娘自己会各处转转,并不要我多照顾的。她说,在村里,人熟地熟,就是家里人都干活去了,也不会无聊。这是她不原去你们家的原因。”

看她们哭哭啼啼的模样,我心中也充满了悲伤,便来到车外。

大概现在才六点多些吧,路上车辆并不多。我曾听儿子女婿说过,早点去,就会第一个用盛骨灰的盒子,那样便不会混入他人的骨灰,干净而且纯净。天空阴沉沉的,似乎要下雨。有些微风,吹得树叶儿在树枝上不停地旋转,就像一个个小精灵在快乐地玩耍;路边的小草,在微风的吹拂下,也翻过来覆过去地摇摆着,就像一个个学生在顽皮地朗读文章。

抬起头,我看见后面驶过来一辆殡葬专用车,之后还随了十几辆轿车。那些车都开了车灯,就像一个个铁甲巨人睁大了的狰狞怪眼,白惨惨的,照得人睁不开眼,灵车上面站着一个东张西望的老者。他大概有九十多岁了吧,须发雪白,皱纹深陷;穿着一套红色绸制唐装,脚蹬白底黑色呢制长靴,红得耀眼,黑得耀眼,白得耀眼。那人似乎并不快乐,紧闭双唇,眼睛只是看着前方。那些车车速比我们快多了,鞭炮放得噼啪乱响。一辆辆——不是奔驰就是宝马或奥迪——横冲直撞过来,然后超过我们到前面去了。当他们从我面前过去时,那人也看到了我。他的嘴角微微上翘,露出了一丝笑容。打招呼?喜悦?嘲笑?我却分辨不出。

再往前走十几分钟,转一个弯,就到殡仪馆了。灵车在火化入口处停下,入殓师把棺材抬上了火化车。接着,进入火化专用通道。当儿子开来了火化单后,我便被推进了火化间。女儿儿媳们呼天抢地哭起来,要么手扶棺材,要么把整个身体都靠在了棺材上面。入殓师们让她们节哀,她们却不听,只是一个劲儿地大哭。孙儿孙女们直哭得眼睛通红,甚至鼻涕流下来了都不自知。儿子女婿们也红肿了眼,不断地用纸巾抹眼泪。

棺材终被推进了火化炉,可我并没觉着疼痛。我的耳中充塞着的只有哭声,看到的只有红肿的眼睛里不断地流出的眼泪。一颗颗,一串串,晶莹剔透,恰似那一颗颗,一串串洁白无瑕的珍珠。

“娘,本来打算今年让你到我那儿过年的,谁知道你却去了呢?”

“娘,你一辈子都没去外地旅游过。你最喜欢《白蛇传》了,还说寒假时带你去西湖看看,可是……”

“奶奶,燕儿再不和你顶嘴了,你再看看我,好不好?”

…………

一句句,一声声,哭得我肝肠寸断。儿呀,这一世,我无怨无悔了呢;孙呀,这一世,我幸福无比了呢!

这时,我听得小女婿一声叫喊,其他人忙围了过去:原来小女儿昏过去了。小女婿忙掐人中,她总算醒了过来,嘴里还喃喃着:“娘,娘……”

   “我带她外面去坐会儿。”

   “去吧。”大家说。

小女婿便扶她出了火化间,来到过道,打算让她坐一坐。

“我不坐,不要紧的。”

“你太伤心了。娘都走了,你自己可要保重呢。”

“活着时,娘对我们那么好,每当过年过节,总忘不了我们大家。粽子扎不结实了,还做;蒸年糕,蒸笼都端不动了,也还做。总说家养的猪、鸭比街上吃饲料的要好,每年总要从村里人那儿为我们买了来。我们还没尽够孝呢,她却走了。”女儿一边说一边哭着,站起来要往里走。

“这样吧,去外面烧纸钱好了,大姐,大嫂都在那儿。”

来到外面,女儿女婿过去在大女儿、大儿媳身边蹲下,她们没有说话,只是一张张地烧着纸钱,一边任眼泪尽情地流着。那眼泪,一颗颗,一串串,晶莹剔透,恰似那一颗颗,一串串洁白无瑕的珍珠,流过脸颊,落到地面,湿了一大片。

“你好!”

有人拍我的肩膀,吓了我一跳,转过头来,原来是唐装。

“火化完了,我们结伴去光明城堡,怎样?”

“行呀!从来没走过的路,有伴儿总是不错的。”

“我真羡慕你。”

“有什么羡慕的?你瞧,你的灵车后跟了十几辆高级轿车,一路排着队过来,那气派才叫人艳羡呢。”

   “那只是因为我儿子是局长的缘故。你瞧见那群人了吗?个个都是不要脸的家伙!他们来只是为了拍我儿子马屁。我羡慕你是因为你的儿孙辈,个个孝顺,哪像我,死了也没一个哭的。”

   “怎么可能?”

   “真的!在那边,一边大把地烧着纸钱,一边笑着打电话的,是我儿子;他边上的那位,孝服里穿红衣的是我儿媳。我的女儿女婿在火化间内,多半是在讨论股票。这几天,股市跌的厉害,我昨天还听到他们在骂我死得不是时候。在路上,你看到我笑了,那不是笑你寒伧,我是在自嘲。”说话间,他不觉留下泪来。

“别想那么多了,死都死了,管那些事干嘛?幸好,他们为你大把地烧着纸钱。你都这么大岁数了,到那边,找到老伴儿,用这许多钱,帮衬着过日子,也不错。”

   “我老伴?她还病在床上呢。我真为她难过!而且,我也不大,只有六十四岁。我这白发,皱纹,都是那不孝儿女气的。”
         听着他的话,我真为他心痛,也不知该怎么劝他才好,只是喃喃着:“他们烧了那么多纸钱,到那边好好过日子吧。”

抬头,天还是阴沉沉的,没有太阳,只是有些风儿吹过。纸钱的灰在风中旋转起来,似一只只轻盈的白色蝴蝶,展翅飞舞;那蝴蝶旋转着,飞舞着,向高处去了。在蝴蝶的簇拥下,我看见了美丽的观世音菩萨。她慈眉善目,手托净瓶,身后是善才童子与小龙女。    

“善因种善果,亲人的眼泪都是无价之宝。颗颗泪珠,便是颗颗珍珠呀!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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